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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(1 / 2)



夏天,此外当然还有海边。



被强烈日射笼罩的沙滩上,可以看见洁白的夏云像是漩涡般垂直地延伸于远方的地平线。



海风为耳朵送来了平静的海潮声。漂浮在近岸的帆船影子,在波涛间戏要的人群欢闹声,象征



愉悦的因子洋溢于夏日的海滨光景中。



“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,希望你能好好说明一下。”



我坐在滚烫的沙子上质问道。今天是在东方龙打工的第三天。利用中午的休息空档,我们



一行人来到了海滩偷闲。



与那种优雅的身段刚好相反,大原婶婶对员工的态度可是极端严厉。包括清扫客房、更换



寝具、配送膳食、洗锅碗瓢盆、收拾垃圾,以及对付任性的客人等等,这间高雅的西式民宿工



作量还真是意外惊人。好在这几天下来,我多少比较习惯了,况且看这些愉快出游的客人心情



也会跟着变好。只不过随之而来让我烦恼的问题,倒跟上述的打工不怎么相关。



“为什么朱里学姊会来这种地方尽情享受渡假的气氛呢?关于加贺篝的事现在如何了?”



“哎呀,不是还在调查吗?”



轻松躺在椅上,同时悠闲喝着热带水果汁的朱里学姐笑道。



她身穿简单的黑色泳装并戴着墨镜。那完全不像高中生的身材毫不吝惜地被披露在众目之下,这种大方的态度让她宛如在国外杂志才会出现的写真模特儿。



她的存在理所当然会成为海滩上的目光焦点,不过身为平凡高中男生的我,总觉得待在她旁边既不对劲也不自然。



“调查……我看好像是每天都在沙滩上玩吧。遗迹的事现在怎么了?”



“遗迹就在这附近啊。你看,在那边。”



“咦?”



我困惑地顺着朱里学姊所指的方向望去。那里是缓缓弯曲成弓形的海岸尖端,在距离海岬数百公尺远的近岸,有块黑漆漆类似岩石的玩意儿。那应该是座小到连岛屿都称不上的岩礁吧。



“那不是普通的无人岛吗?”



“不是喔。那是在昭和初期所建造的炮台遗迹——暮海崎要塞观测所。现在炮台当然已经撤除了,不过以前附近的海军基地还会负责保护那座炮台呢。基本上来说也属于市民文化财产。”



“……你该不会是在说真正的遗迹吧?”



“是啊。不然你以为那是什么?”



朱里学姊以从容的表情微笑道。我则沉默不语。被指定为文化财产的二战基地遗址,确实是遗迹没错。但那跟加贺篝应该无关吧?



“不过,刚才所说的只是表面上的纪录。”



“啊……”



果然还有内幕。



“‘第一轮世界’的设施据说就残存在那座炮台遗迹的地底下,但详细情形还不明朗。”



“还不明朗?”



“你想想,我之前不是也说过,那里因为太危险而没法深入吗?主要的坑道已经被水泥堵住了,无法确定人口是否还能使用。”



“所以,加贺篝锁定的确实是那座遗迹吧?”



“妮娅说可能性很高,我也大致赞成她的意见。事实上,前阵子还有人目击貌似加贺篝的人物在这附近现身。”



“耶耶?”这倒是我第一次听说。“那……我们来暮海崎打工的事……”



“那只是偶然吧?”



朱里学姊促狭地反问我一句。真是讨厌的偶然啊——我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


“既然如此,朱里学姊为何要挑东方龙这问民宿……”



“啊,那是妮娅指定的。她说要住这间,所以我就帮她预约了。”



“原来如此……那家伙早就知道我们在这里打工了……”



事情一定就是这样吧。



情况会演变成如此,完全推给巧合未免太诡异了。主张加贺篝可能会现身的,其实只有阿妮娅一人而已,但那家伙实际上根本不会暴露行踪吧。



真正明显是巧合的,就是我们打工地点附近刚好有座遗迹这点。然而以民宿这种观光设施来说,附近会有什么古迹景点之类的根本不稀奇吧。



总而言之,阿妮娅的确找了许多理由,但最终的目的也只是想出来玩而已。



既然如此就由她去吧,我心想。反正阿妮娅也只是个小朋友,现在又是难得的暑假。



话说回来,那位阿妮娅如今在做什么呢?她身穿泳装、头戴草帽,坐在海滩救生员用的高椅子上,对着双筒望远镜不停窥看。



她所观测的目标,主要就是刚才提过的炮台遗址。看来她还是打算装作在搜索加贺篝的样子。其实根本不必顾虑面子问题,直接下去海滩玩沙不就好了?



嵩月则以保护者的身分待在阿妮娅附近,还不时以不安的表情仰望在椅子上摇摇晃晃的阿妮娅。附带一提,嵩月现在也换上了泳装。她那即便隔着连帽运动外套也难以掩饰的好身材,自然是周围瞩目的焦点,至于白点加上红色缎带装饰的泳装款式,难不成是像巫女服装致敬。



理所当然地,想找她搭讪的异性从一开始就没断过,不过那些家伙都被阿妮娅的臭骂赶跑



了。像她们这种情况,或许也算是某种共生关系。



“话说回来,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。”



朱里学姊轻轻掀起看来很昂贵的墨镜,侧目瞥着我问道。



“智春,你跟操绪怎么了吗?”



“耶……为什么要问这个?”



由于朱里学姊问得很突然,我的表情或许因动摇而露馅了。朱里学姊见状则露出满意的笑



容。



“总觉得你们在刻意躲避对方啊。现在不也是吗?”



“才、才没有那回事哩!”



我的背上满是冷汗。平常总是飘浮于我身旁的操绪如今确实不在这。她正与杏乘着海滩气



垫在岸边不远处的波涛间嬉戏。尽管她本人似乎不想让我发现,但她那不时偷偷转头看我这边



的动作还是很可疑。



虽说我不是想隐瞒,但她跟我打赌能不能交到女友的事,还是很难对朱里学姊说明。总觉



得告诉她只会让事态更麻烦而已。



“不好意嗯,我突然想去游泳,先失陪了。”



与其苦嗯有什么巧妙的藉口,还不如赶快离开这里才是上策。一想到这点,我便站起身。



结果就在这时,却有个家伙挑了最糟糕的时机从背后叫住我。



“喂,智春……你怎么能抛下嵩月不管哩?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啊。”



樋口那小子出现了。他身穿已经洗到褪色的T恤以及花纹诡异的海滩裤。才没来几天他就已经晒得很黑,模样就像是个冲浪客。本来他的外型就不差,而这种肤色与装扮也不能说不好看——只要他右手不要抓着那个貌似护符的诡异东西的话。



那玩意儿是什么?



“在那边那座海岬的深处,有一间看起来很不赖的怪异神社。我因为对超自然现象有兴趣,就进去调查了。这是我带回来的礼物,智春,送你吧。”



“送我?”



“嗯。神社里的贩卖处店员说,这枚护符可以帮助你达成恋爱的心愿。”



“唔……”



我叫苦一声,同时勉强接下樋口塞过来的护身符。像这种场合我需要跟他道谢吗?老实说还真不知该怎么处理这玩意儿啊。



朱里学姊观察了我们的互动后——



“咦?樋口,你说的大好机会是什么?”



她兴冲冲地探出身子询问樋口。樋口则以一副‘问得好’的模样点点头。



“是这样的,学姊。智春这小子预定在打工旅行结束前向嵩月告白,希望学姊也能协助他。”



一告白?真的还假的?”



朱里学姊露出惊讶的表情。我本人可能比她更惊讶吧,因为我根本没那个打算。



“不是啦。那只是樋口自己胡说八道而已。”



我尽量以若无其事的态度否定,然而……



“别再死撑了,智春。你也差不多该下定决心了吧。”



“不,这跟下不下定决心一点关系也没有。”



“……连操绪也在帮你吗?”



朱里学姊以异常冷静的口气问道。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。到了这个地步恐怕很难再蒙混下去了。



“不,操绪她……该说是默认,还是旁观呢……”



“你的证词还真是有意嗯啊。”



微笑在朱里学姊那艳丽的嘴唇上扩散开来。她的双眸闪闪发亮,就好像干练的检察官发现辩方证人出现了致命的矛盾证词一样。



接着她便直接朝樋口伸出右手。



“这件事务必要让我帮忙。至于具体的作战计划是?”



“有了学姊加入想必会如虎添翼。目前我所预定的计划,配合智春的没用程度,一共分为四个阶段、合计十二种模式的版本可供挑选。”



樋口紧紧握住朱里学姊的手,并滔滔不绝地发表他的作战计划。



虽然我一直怀疑樋口根本不是认真的,不过如果这两人联手起来,天晓得他们敢开多恐怖的玩笑。之前击退怪物那次我就觉得,这两人的性格搞不好其实还满接近的。



“……我要去买饮料。”



不陪他们胡闹了——不,应该说我已经无奈到无言以对了吧,总之我决定先离开这里。但就在我的背后……



“不好意嗯,智春,顺便帮我买冰淇淋。”



“我想吃玉米。”



樋口与朱里学姊纷纷任性地要求道。



“……你们等下要给我钱喔!”



我已经失去反驳他们的力气,直接踩着四散着贝壳的白色沙滩离开。如今之所以会感到头晕,应该不只是日照过于强烈的原因吧。



虽然是暑假期间,但对上班族而言依然是非假日,所以海滩上的人潮不算太过拥挤。但话



说回来,这种环境并不会因为人少而产生寂寞的气息,如果我是单纯来渡假的,一定会觉得这



样游泳反而比较惬意吧。结果,为什么我得被莫名其妙的烦恼所压迫,还得去帮忙跑腿买什么



玉米呢?这种怨恨自己不幸体质的感觉真是久违了。



被这种负面的想法所支配,害我慢了好几拍才发现又有新的倒霉事在接近我了。



“抱歉,我要一份冰淇淋跟玉米。对了,还要一杯可乐。”



我抵达设在海岸边的零售店,以有气无力的声音点东西。



位在柜台后方的,是一名年轻的男店员。他身上戴着叮叮当当吵死人的华丽饰品,头发夸张地倒竖着,厌觉脑袋好像不太好的样子。这种似曾相识的造型,让我稍微嗯索了一会儿。



“好好,马上来……呃,喔喔喔喔喔I:”



那个似曾相识的店员看到我的脸以后突然大叫起来。



在逆光下我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,但他的说话声——



“你这家伙,不是夏目智春吗!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::”



“凤……凤岛蹴策?”



我察觉店员的胸前刻有逆十字型的刺青后,也随之大吃一惊。



“凤岛……你还活着啊……”



“是啊,托你们的福……等等,我在耍什么笨!谁会那么容易就没命啊,别开玩笑了!”



“不,可是……在上次的事件里……”



这个脑袋不是很好的雄性恶魔,被朱里学姊同时发射的飞弹所击中,还引发了惊人的爆炸火光。从上千公尺的高空坠落,一般来说不可能活命吧?



“那件事不必再讨论了。喂,夏目,既然你都来了,那女孩应该也在这附近吧?”



“呃……难不成你是指阿妮娅?”



“废话!她就是我理想中的妹妹,亦即my ideal sister!”



“……不,阿妮娅才不是你妹妹。不只毫无任何关联,甚至还想躲你躲远一点。”



凤岛对所谓的妹妹抱有异样的憧憬情怀,自从上次他首度看到阿妮娅后,便迳自视阿妮娅为妹妹。不过他那个亦即后面是在鬼扯什么?



凤岛虽然有点亢奋,但依旧乖乖帮我点的玉米涂上酱油。



“啊!?夏目,你该不会趁我不注意偷偷把my sister带来海边,牵着她的手练习游泳,然后在中途故意把手放掉,享受她喊着‘呀啊,哥哥真讨厌!’的模样吧?你这个偷妹贼!”



“……拜托,你的妄想也太偏颇了吧!”



刚才的头晕已经进阶为头痛了。我根本听不懂这小子想说什么。



“阿妮娅确实也在这里。”



“什么!?”



“啊,不过不是跟我,是跟朱里学姊一起来的。”



“黑、黑崎……!?又是那女人吗……她竟敢不断妨碍我们兄妹……”



“不,谁跟你是兄妹啊?”



每次吐槽完我都有种无比空虚的厌觉。



“话说回来,凤岛你又怎么会在这?该不会又在当加贺篝的共犯……?”



“别说蠢话。为何我要帮那个自大的家伙烤玉米啊?”



“啊,是喔……”这么说也对。



不过凤岛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,表情不太好看。



“不过,我现在会在暮海崎,确实是被那家伙找来的。”



“被他找来的?”



加贺篝隆也把凤岛叫来暮海崎?



“是啊。不过,那家伙却突然对我说‘以后已经用不着你帮忙了’。真是受不了啊!我只



好暂时来这问店打工。这里的生意真是好到不得了,我都快累死了。”



“……”



这种话好像不适合对顾客抱怨吧。不过既然凤岛愿意洗心革面、努力从事正当的工作,应该也算是好的结果。



“加贺篝说他不需要你了,是什么意嗯?”



“我哪知道?就是那个意嗯吧?”



“嗯——那加贺篝自己又是为了什么来暮海崎?”



“我哪知道啊——反正就是有事嘛,他可能是要来这里的别墅吧?”



“……别墅?加贺篝在暮海崎也有别墅……?”



加贺篝位于片捻滨的别墅已经在恶魔狩猎事件中被炸毁了。不过就算他再有钱,真的能拥有那么多栋别墅吗?



“啊,那栋别墅不是加贺篝的,应该是属于他的射影体的吧。”



凤岛随口订正道。



“所以是琴里小姐的……”



“嗯。总之本来大家是要在那栋别墅碰面,但最后因为我没得去,所以我也不知道确实位置在哪——拿去吧。”



“谢谢。”



我付了所谓的观光景点价,才接过刚才点的食物,随后……



“好,那我也该走了。”



说完凤岛便开始扒掉身上那套店里的围裙。我颇为诧异。



“耶……你也要跟我走吗?”



“当然,哥哥不去找妹妹打招呼怎么行?我已经十天以上没跟my sister碰面了,引发的断瘾症状还让我手不停发抖哩!”



“……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别去比较好。不信你自己看吧。”



“嗯啊?”



凤岛先以愕然的表情瞪着我,没多久位于他后方的店内柱子就爆炸了。我俩同时回过头,只见木制的柱子出现了被外力穿透的破坏痕迹。



枪声则是晚了半拍才传入耳中。这是以来福弹所进行的狙击。弹头掠过时,仅距离凤岛的脸大约数公分,并直接贯穿了他背后的柱子。



在谧静而明亮的海水浴场沙滩上,一名身穿泳装的美女高中生,正以卧姿趴在海滩床上,以前苏联制的恐怖狙击枪设下埋伏。



“喏喔喔喔喔喔……又是你这个可恶的黑崎朱里……”



凤岛抱头大声叫苦着,我甚至还能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。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,但这也是没办法的。毕竟他是个不受欢迎的跟踪狂兼变态妹控。



“呃,那没事我就先走罗!”



总之我还是先跟他道别,然后便一溜烟逃开这间被狙击枪所锁定的店。



O



从凤岛那获得的情报,对我们一行人带来了不小的冲击。



“……加贺篝隆也在暮海崎也有别墅?”



阿妮娅果然不知道这件事。她不顾嘴里还含着半块培根,激动地站起身。



“智春,你这家伙,不是骗我的吧!”



“哇,不要用餐刀指着人好吗!?还有嘴巴里有食物时也不要大吼大叫!”



“现在不是说教的时候了!”



“是、是这样吗……”



才怪——我低声吐槽一句·



从海滩返回民宿后的晚餐时间,坐在餐厅位子上的,除了阿妮娅与朱里学姊外,还有那只



无尾熊布偶。我则正在替她们送上主菜的肉。其他用餐旅客的目光焦点都集中在这里,真希望



阿妮娅能乖一点。况且她就算什么话都不说也够醒目了。



“总之……既然特地把凤岛叫加贺篝如今潜伏于那栋别墅的可能性应该很大。这么说来,姊姊也应该……”



“……那不是加贺篝的别墅,正确地说拥有者应该是琴里小姐。”



我试着订正阿妮娅。原本手持叉子大嚼盘中食物的她听了,忽然停下动作。



“琴里小姐?”



还在享用美食的朱里学姊也优雅地侧着头。这么说来,在之前的恶魔狩猎事件中,她也没机会与琴里小姐打照面。



“她就是缠身于加贺篝的幽灵。封印在加贺篝机巧魔神里的副葬处女也是她。”



“原来如此……所以加贺篝希望那个人复活罗?”



“是的。”我点点头。



“……”



阿妮娅突然闷闷不乐起来。身为加贺篝射影体的琴里小姐,跟他的契约恶魔——也就是阿妮娅的姊姊,理论上应该是情敌关系才对。身为妹妹的阿妮娅心情想必非常复杂吧。



“那个女的姓什么?”朱里学姊插嘴问。



“她的姓氏?”



“知道这个就可以调查附近别墅的屋主资料了。如果没有那位琴里小姐的完整姓名,恐怕—很难着手。”



说完朱里学姊便以餐巾高雅地擦拭嘴角。这个提议确实很有说服力。



但仔细想想,我对那位琴里小姐几乎是一无所知。不只是她的全名,就连她跟加贺篝之间的关联都不清楚。



“基本上,机巧魔神的操演者与射影体不可能是毫无关联的陌生人。只要调查一下,一定能发现那两人之间的关系。加贺篝不是还满有名的吗?”



阿妮娅脸色不太好看地解释着。我则帮她收掉吃得干干净净的空盘子。



“不,就是因为他有名才反而难调查。尤其是像他那种明星的交友或异性关系之类的。”



操演者与射影体必定具备一定程度的亲密关系,这点确实没错。就好比我跟操绪是青梅竹



马,佐伯哥跟哀音是表兄妹:加贺篝与琴里小姐恐怕也交情匪浅。不过以一介平凡人而言,要



想调查加贺篝那种名人的异性交往历史似乎有点困难。



老实说,甚至就连加贺篝与阿妮娅姊姊是何时、何地邂逅的,我们都还无法清楚掌握。



“呼。”



阿妮娅这时很无趣似地吐了一口气。



被随手扔在餐椅上的无尾熊布偶,也是在随后突然开始发表意见。



“……是新屋敷啦。加贺篝隆也的射影体,全名应该叫新屋敷琴里。”



我差点就摔了手上的空盘子,这只恶心的布偶冷不防射出红色的目光并开始动作,不论我见识过几次都很难不被吓到。



“社长,请问你还知道哪些情报吗?”



只有朱里学姊若无其事地追问道。布偶听了很严肃地点点头。



“……我记得以前来洛高教育实习的实习老师们,就有位女性是叫这个名字。”



“实习老师?”



应该不会吧,我心想。琴里虽然不是什么菜市场名,但也不算多罕见就是了。有没有可能是同名的另一个人啊?



结果这番话却不知为何引起了朱里学姊的兴趣。



“那大概是几年前的事?”



“两年前吧。那时候我还有正常上学。这就是所谓太过年轻所犯下的蠢事。”



社长以自嘲的口吻回答道。不过他怎么会认为正常上学是件蠢事咧?



“两年前……”



操绪这时冷不防讶异地大叫一声。这有什么好惊讶的,我完全搞不懂。



“智春,你忘了吗?”



操绪以谴责的口气质疑我。



“妮娅的姊姊两年前也在洛高吧?”



“啊……”



我终于发现操绪惊讶的理由了。



当时就已经是名人的加贺篝,跟虽是恶魔,但不过是一介交换留学生的阿妮娅姊姊为何能产生接触,甚至交换契约,这一直是我们无法解决的疑惑。



“所以就是来洛高实习的琴里小姐,把阿妮娅的姊姊介绍给加贺篝……是这样吗?”



“这样就说得通了。”



“嗯……应该吧……”



我同意操绪的推论。以射影体的性质来说,琴里小姐跟加贺篝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程度的亲密关系。把琴里小姐这个要素放进去,加贺篝与阿妮娅的姊姊就出现接触点了。明明不是毕业于洛高的加贺篝,为何会对本校的事务那么了解,这点同时也得到了解释。



“呼呼,那就这么说定了。既然加贺篝隆也的射影体名叫新屋敷琴里……今晚我就到附近的别墅调查,如果有可能的对象,明天就展开重点搜索。智春你们也来帮忙吧。”



朱里学姊一边沉稳地吃着点心一边说道。



真没办法啊——我点点头。打从阿妮娅她们出现在这间民宿里,我就料到事情最后会演变成这样。也罢。比起潜入奇怪的遗迹进行监视,去高级别墅搜集情报还还比较轻松一点吧。



得到了有力的情报,阿妮娅应该会很开心才对——结果我却猜错了。那位金发的小妹妹留学生,如今竟以不悦的脸色默默吃着晚饭。



等所有食物都解决掉以后,她才面无表情地站起身。



“……我要回去监视那座遗迹。”



她拖着无尾熊布偶独自走出餐厅。



O



翌日,也就是打工旅行的第四天下午。



早上民宿的工作都结束后,我们便攀上与海岸相反方向的坡道。



暮海崎是位于滨海的观光胜地,拥有既长又美丽的海岸线。但围绕在其四周的平缓丘陵



上,也有温泉涌出。难怪这里会设立一大堆饭店与民宿。



然而,这里会突然爆红也是最近的事。本来这块土地比较接近让有钱人建筑别墅的区域才



对。



即便是如今,只要稍微离海岸远一点,就可以发现大企业员工专属的渡假村以及许多高级



别墅。



根据收集到的情报进行综合判断,新屋敷家所拥有的别墅,也是位于这区的某处——应该吧。



“真不愧是高级别墅区……警备看起来很森严啊!”



朱里学姊把不知是哪找来的住宅区地图粗暴地折起来,同时用力摇摇头。虽然她与社长昨晚花了一晚上调查,还是无法确切掌握新屋敷家的别墅地点。



既然是有钱人的别墅,遭宵小锁定的机率就很高。此外这种场所也可能是用来逃税、跟外遇对象幽会等不可告人的目的,既然如此,当然不可能随便让普通人找出正确的地址。不管是利用屋主与实际使用者不同人的方式,或是以空头公司的名义持有,都是很有效的手段。即便社长透过他高明的骇客技术,依然找不出这些善于钻法律漏洞的别墅登记资料。实在太恐怖了。成年人的世界果然很污秽啊!



“既然如此,我们就只有使用最后手段了。”



朱里学姊以听起来反而很乐的口气表示。



“最后手段……是吗?”



这种说明方式让我心脏扑通跳个不停。她到底想做什么?



“别墅区总有管理委员会之类的吧。我们去那里打探情报——尽量以友好的姿态。”



“呃……尽量是吗……”



“小奏也要一起来吗?”



朱里学姐无视我的喃喃自语,询问嵩月的意愿。嵩月则愣愣地偏着头。



“我吗?”



“没错。或许会碰到需要色诱的状况啊!”



“啊……那个……”



“放心啦。你只要站在后面露出傻笑就够了。”



依旧困惑的嵩月就这样被朱里学姊半强迫地说服了。不过,那种作战方式搞不好效果会不



错。



至少以这两人的外表而论,管委会绝对不会认为她们是可疑分子。在赶走她们之前,要给



个机会让两位美女解释应该不难。但事实上,要说这两人到底哪里怪,可能得先讨论她们到底



算不算普通人类吧。



“根据地图,前面有一座公园。智春你们就先在那里待命,等我们问出别墅的确切地点再



与你们联络。”



说完朱里学姊便指着坡道上方。我并没有意见。比起在这种大热天像个没头苍蝇似地乱



逛,躲在公园休息当然是舒服多了。阿妮娅则虽然露出了不快的表情,但也没有特别抱怨什



么。



“那,待会儿再碰头吧。”



朱里学姊微笑地向我们挥手道别,我与其他人则前往她所指定的公园。在强烈的紫外线照耀下,要爬上这条比想像中还陡的坡道真是累煞人也。



因为朱里学姊把嵩月带走了,这里就只剩下我、操绪和阿妮娅三人而已。这时我突然想到——



“话说回来,樋口跟杏上哪去了?他们好像午饭时间也没出现……”



“不知道。”



“不知道。”



两人几乎同时以不耐烦的口气应付我。



我不经意叹了口气。这两人现在就像刺帽一样。虽说阿妮娅平常也类似这种感觉,但为什



么操绪到现在还在生气呢?



“小杏他们说有事情要准备一下,所以留在民宿里。”



操绪接着又以很没礼貌的口吻补充着。



“准备?”



“就说了不知道嘛·反正铁定是那个——跟樋口有关的无聊计划吧!”

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


我终于搞懂操绪又开始不高兴的理由了。昨天我还想樋口为什么那么安静,原来又在动下一个歪脑筋了啊。



虽然这点不是很要紧,但樋口那家伙为何处心积虑就是要把我跟嵩月送作堆?他也差不多该因为厌烦而放弃了吧。如果他不住手,到最后所有麻烦还不是得由我承担?



离傍晚要上工的时间剩下不到两小时。等返回民宿后,我第一件要做的就是找樋口抗议。



正当我一边盘算这个一边爬坡的时候……



“对了,有件事操绪很在意……”



操绪恢复了正常的语调说道。



“什么?”